器空间
安联——超现实主义盛宴

文/余浩

二月,慕尼黑,阴。

德国之行的最后一天,疲惫和麻木已经占据了我的身体。大巴车在慕尼黑的街头驶过,我坐在车窗边,头靠着窗,看着窗外掠过的异域建筑。相机安安静静的躺在包里,我想最后的一个下午不去拍照,只是好好的呼吸这块土地上阴冷潮湿的空气,好好的用脚碰触这块柔软的土地。

中午的香肠和汉堡还在胃里边蠕动,连续十天的德国美餐让人不自觉的产生了厌食症倾向。我看着街道上稀疏而礼貌的行人,居然开始怀念北京的繁忙与热辣。

最后的一站是安联体育场,赫氏和德氏的杰作。作为世界顶尖的建筑大师,这两君在这个啤酒和足球的城市会怎样演绎上帝的灵光呢?我回忆着鸟巢的恢弘与精湛,期待着拜仁主场的豪门盛宴。

大巴车在穿过一个高架桥之后缓缓的停在了一片原野之上。往窗外望去,球迷已经开始聚集,雪地上的红色显得尤为热烈。下了车,混迹于亢奋的日耳曼人之间,感受到了肾上腺激素的相互影响,我们也变得血脉膨胀了起来。

体育场建在一个大的缓坡上,穿着拜仁红的球迷们从四面八方向中间涌动。路旁有气泡一样的路灯,像是即将要升往高空一样。在路的尽头,是安联。灯还没有开,在一片阴霾的天空之下,她静静的立在那里,柔和的阴影从她的底部一直缓缓的退晕到顶端,然后消失在天空之中。亲爱的安联,洁净,神秘,安详,充满了未来感和超现实主义的迷幻。

我们在黄牛党的手里弄到了几张球票,和这些疯疯癫癫的日耳曼壮汉一起拥挤着进了体育场。超功率的重低音环绕音响正放出指环王里的背景音乐,我们穿过黝黯的通道,迎面扑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红色,红色的中间是那片干净的绿茵。我们的座位在体育场的最后一排,对于球迷来说,这是一个很尴尬的位置,但是对于一个给这场盛宴凑热闹的的建筑师来说,这个位置恰到好处。略显陡峭的坐席正好加深了人们对于中心的围合趋势,在这个建筑的最高点俯瞰全场更能感受觉到盛宴的狂热。

音乐逐渐安静了下来,“女士们先生们,欢迎斯图加特,欢迎我们的王者拜仁!……”排山倒海的掌声压倒了一切,听觉成为这个空间里最强烈的感觉。聚光灯下,我们的明星挨个出场,盛宴开始!我们坐在全场最高的地方,随着身边的拜仁的球迷们一起紧张,呼喊,起立,鼓掌。一切宛如梦境,光线与空气中到处充满着超现实的味道。

半场结束后,因为事先安排得猪肘大餐,我们不得不提前离场,无奈不舍的离开。走出安联,离开了喧闹的人群和他们英雄的球队。外面天已大黑,安联的红蓝两色灯光已经明亮。在走过中世纪的黑暗和教堂钟塔的召唤声之后,这个城市的人们重新因为生活的快乐聚集到一起,在有如哥特教堂五彩花窗一样绚烂的灯光下,辉煌的安联是他们凡世中的天堂。

别了安联,别了慕尼黑,别了神圣罗马帝国的子孙们!

Tschüss,Deutsche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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